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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江南小说】初夏

日期:2022-4-23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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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夏是家里的小女儿,出生在五月。其时,家里已经有了大女儿盛夏。初夏爸爸原本是盼望再添个男丁,所以初夏的到来不免让他有些小小的失望;后来又听说计划生育政策年底就要施行,爸爸的失望就进一步演进成沮丧。

初夏的名字是医院的护士给取的。她本应和姐姐盛夏一样出生在热烈的仲夏时节,因为母亲的一场病患,她提前到初夏时节降生,因被冠以“初夏”之名。

初夏妈妈怀着初夏才七个月时患了一场怪病,不明原由地昏迷多日。初夏就是在这种情况下,被强行引产来到人间。医生让爸爸在妈妈和孩子之间做出选择时,初夏就是前一个选项必须弄掉的累赘;可是她居然顽强地活了过来。爸爸想着,这个孩子这样都能活过来,将来会怎么地也未可知?

与初夏妈妈同病室一位高龄军属产妇,孩子一生下来就严重缺氧,不到二十四小时就又回去了。然而,对这一家人来说,打击远不止于此,可怜的产妇还被医生告知以后切不可试图再孕,否则将危及生命。

初夏出生后,爸爸总是忙着照顾病情危重的妈妈,无暇顾及她。初夏一直由同病房高龄产妇的家属照料。一周后高龄产妇要出院,那家人看着照顾了一周的初夏,竟有些舍不得把她还给初夏爸爸。知道初夏是家里的第二个女儿后,军属产妇就有了过继初夏的念头。她向初夏爸爸提出想法时,初夏爸爸看着怀里丑丑的初夏犹豫了,最终还是没有舍得把她送人,尽管人家许诺会让他去看女儿,他还是把女儿抱回依旧沉迷不醒的老婆身边。

初夏妈妈在初夏出生半个月后,才从昏迷中苏醒过来。她后来跟街坊们说起过那段经历。她听到孩子的哭声时,还以为是哪家的促狭鬼又把盛夏逗弄哭了,心里一急眼晴就睁开了。醒来后才知道自己的第二个女儿已经出生。

过了半个月,初夏妈妈出院。她和丈夫带着初夏回家时,邻家一岁半的男孩清明吵着要看妹妹,初夏妈妈就略俯低了身,让清明看得见怀里的小初夏。小男孩清明踮着脚尖满怀期待掀开初夏的襁褓……

2

清明后来一再跟初夏说,他真的只看了一眼。但就是这一眼却把小清明吓得哇哇大哭起来。据初夏妈妈后来回忆说,当时的初夏是黑而瘦的样子,还有满脸未展的皱纹,所谓的眼睛也只是一条狭长的缝隙,睫毛、眉毛一并全无,硕大的头上隐约有几根刚刚冒出一截黄桩的毛发。

初夏后来在心里仔细地照着母亲的叙述,还原过自己最初的容貌,结果她做了一夜恶梦,梦见自己成年后照镜子竟然还是初生时丑陋的那张脸。

尽管初夏和清明的第一次会面不甚愉快,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在日后成为形影不离的伙伴。或者说,清明完全没得选,初夏从会走路时起就整天跟在清明屁股后面。她就像个用万能胶粘在清明屁股上的布娃娃,清明到哪儿她就会跟到哪儿。清明开始并不喜欢丑丫头初夏,可是他躲也躲不开藏也藏不住,时日长了也就认知到这种近乎注定的必然性,少不得只有试着去习惯。

慢慢地清明发现初夏也有她的好处,她虽然长得不好看,但勤快、听话,而且随叫随到。辟如:他想玩的,会有初夏跑前跑后去准备;他想吃的,会有初夏上山下海的去给他弄;当然,最主要的还是初夏不会像别的小姑娘那样,动不动就哭鼻子或者跑大人去面前告状。

清明上小学一年级那年,患上急性肝炎,被迫在家休学。院子里所有的孩子都被各家的大人关在家里,禁止靠近清明,清明自己也被禁足在家。他整日里趴在窗台上,看着窗外偶尔被风抖动的叶子。就在他孤单得恨不能变成一片树叶时,初夏来了,她绕开父母的监管,像是不怕被传染似的,悄悄跑到清明家,好吃的好玩的,还是一如既往的和他分享。

许是因了这“患难与共”的情谊,初夏自此在清明心里变得特别起来,清明觉得初夏自有她让人清朗舒心的地方。一年后清明再复学时,他就和小自己一岁多的初夏成了同班同学。在初夏和清明的要求下,他们俩的座位整个小学期间一直都排在一起,同学和老师也渐渐习惯了这两“连体”孩子的亲密。

3

到上中学的时候,清明和初夏仍在一班,只不过她再不会提要跟清明一起坐的事。清明慢慢地长成风华少年,初夏也紧跟着他的步伐长大,渐渐地知道羞涩。

初夏开始习惯镜中的自己,甚至偶尔还会觉得镜中人眉目间,隐约有了几分清爽的秀逸透出来。但只要一对比清明现时的同桌——班花林雪臻那张娇俏明艳的脸,她就觉得自己仿似回到襁褓时代,立时平凡得像路旁的狗尾巴草。有了这层微妙的心事,初夏对清明的疏远就有些不由自主,不再每天清早等在清明家门口,也不再等着清明一块儿放学回家。

初夏和清明住的老院子,因了遮天蔽日的树荫,即便在夏天也静谧恬适,初夏缩在门背后,从门缝里瞧见张望着的清明,从树荫间斜斜的晨光里走远时,才畏畏缩缩地出门,引得妈妈在背后狐疑地骂她“有病”。

放学时,太阳失了正午炙烈,却依然白花花的灼人眼目。初夏窝在教室的一角故做忙碌,其实眼神早亦步亦趋地跟着被林雪臻拉住的清明。清明回头看她,她立马触电似的垂下头,仿佛他的视线比外面的阳光更灼眼。还没来得及叫初夏,清明就被林雪臻一把拽出了教室。

林雪臻早发现初夏在远处注视清明的目光,越发有意的对着清明花枝乱颤地笑。初夏被这笑容刺激着,扶着课桌盖的手上,不自觉的加重力道;课桌盖狠狠地合上时发出“啪”的一声响动,连初夏自己也禁不住心惊。

初夏起身一阵风似的从两人身边卷过,全然不顾身后清明“等等我”的叫声,径直去涂满斜阳的车棚里,取了自己的自行车扬长而去。

初夏的自行车车轮飞快旋转着,她心里乱纷纷的,是一些不满和气恼混合着莫名的难过。一时怨清明,一时又恼林雪臻,一时又想起自己梦到的初生时的形容……路旁的香樟树和偶尔怏怏的行人,因了初夏飞快的行进,怪异地飞速倒退着。远处的天边,那些原本明晃晃的光线开始始端,开始洇染出一些金色的晕边。

4

冬天的时候,班里开始有了清明和林雪臻的传言,都说他俩好了。初夏就觉得自己更应当离清明远远的。清明却没有觉察到初夏的异样,她还是和他坐在同一间教室,还是住在他家隔壁,只是现在两个人说话的机会少了些。

“大概是她学习忙吧?”清明想。

直到清明发现,初夏一而再,再而三的从他身边经过时,无一例外地无视他的存在,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。他想,一定是自己做了让初夏生气的事,才会让初夏疏远自己,一番搜肠刮肚的回想后,他却一无所获。

清明决定主动寻找机会修补和初夏的关系。这样一来,他就更惊觉,原来初夏除了还和他在同一间教室上课、还住在他家隔壁之外,他们已经完全没有交集。

清明是在一个大雪天的早晨,逮到了老跟他捉迷藏的初夏。那天,他早早出门后就一直藏身在小街转角处等初夏。初夏看见清明的身影在转角消失,盘算着时间,想着清明应该已经走远,才撑着自己的小花伞出门。

风雪太大,她将自己的脑袋连同视线,一并用伞严严实实地挡住,只顾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下。直到她撞上清明时,才发觉清明一直站在那里等她,虽说风雪中寒意逼人,她的脸还是刷的一下红透了,再不能对清明视而不见。

“你怎么总躲着我?是我做错了什么?你说出来嘛,别只是不理我!”和初夏并肩走在雪地里,雪沫子被他俩踩得嘎吱作响时,清明忍不住问。

“没,我哪儿躲了?”初夏嘴上淡淡应着,心里却在想:“哼,哪儿是我躲你啊?是你天天跟林雪臻形影不离的黏在一起,眼里看不到我才是真的!”

“那为什么放学的时候你总是假装看不见我?早上上学你也不跟我一块儿?”清明对初夏泛泛的敷衍自是不满意,知道她说的不是心里话。

“你少来,那我不是不想给你和林雪臻当电灯泡嘛?怕她看见我跟着你不高兴呗!”初夏心里这么想着,嘴上却不由自主:“没,有时我就是起得晚了,没赶上你;有时候哩,又以为你早走了就先出门了呗!”

尽管初夏满脸的嘻笑自若,清明还是不相信她的话,每次看到她刚出门,自已跟着追了出去,却是怎么也赶不上她?鬼都知道她是在躲他。

“那上次你在车棚那儿取车,我那么大声地叫你,你怎么都装做没听到?”

清明不提这事还好,他一提及初夏脑海里立马浮现出,林雪臻那张笑得叫她想冲上去抽上一耳刮子的脸,顿时气不打一处来,一着急忍不住就说了心里话:“那你不是和林雪臻一块嘛,也不差我在一旁衬得她花容月貌。”这话甫一出口,初夏就后悔了,可也收不回了;只得低了头、红了脸匆匆地踏雪前行,打定了主意再不出声。

知道初夏原是为这事恼他,清明心里就禁不住有几份欢喜,嘴上却不说,只匆匆地在雪地里追着初夏疾行的脚步。许久他才轻声说:“她跟你不能比,我们俩是从小一起的!”言语间既像宽慰初夏的心,又像校准自己的心。

初夏只是不理,装做不曾听懂他的话,心里却是无比的放怀。清明看着初夏眉眼间的神色似喜似嗔的隐忍,也就放下心来,知她再不至疏远自己。

5

清明仍旧与林雪臻同桌,初夏放学时还是不等清明一起;可清明总会不动声色的把巧笑嫣然的林雪臻推给身边的男同学,自己赶去追初夏。看着喘息未定的清明站在自己面前时,初夏只是很有内容地笑,脸颊上现出好看的深酒窝。林雪臻看着清明和初夏并肩远去的身影,气得粉拳紧握,一阵左右顾盼后,冲着身旁神情痴迷的男生就是一脚跺去。那男生抱着自己受虐的脚,边跳边“唉唉哟哟”的叫个不停。林雪臻这才感到略略解气,冷冷地翻个白眼昂着头走掉。

周末一早,清明早早地守在初夏家门口,等初夏收拾完二人就一同穿过林间的缝隙里射下的光线,伴着院里清脆的鸟鸣声出门补习去了。初夏妈妈在晾衣绳上晾晒洗好的衣物时,清明妈妈还在脚盆里使力的踩着被单,二人闲闲地聊着天,一时说到今春的天时温润,一时又说到孩子们将近的中考。

“我就希望我们初夏可以考个中专,然后早点工作,最好像她姐盛夏那样上卫校,以后毕业当护士,工作好找自家人看病也方便!”初夏妈一边跟清明妈妈说道着,一边抖散初夏雪白的衬衣,搭在晒衣绳上,又用手抚平衣料上的一处小皱褶。

“哈哈,考卫校好,可你存的心不好,照你这么说,家里没人在医院的都不用看病了,医院成医生、护士的家属区了!呵呵!”清明妈妈应合着初夏妈妈的说笑,脚下功夫却一点也不耽误,洗衣粉的泡沫从她白净的趾缝间“吧唧吧唧”的挤出来。

6

清明在中考志愿表上,填上盛夏就读的那所卫校时可说是毫不犹豫的。尽管班主任和任课老师轮流着找他谈过话,他还是不为所动。她听妈妈说过,初夏妈妈打定了主意,让初夏上盛夏读书的那所卫校。

那会儿他完全没去想,自己是从小连扎破手指时流点血都会怕得要命的人,每次受伤都得初夏给他包创可贴。他更不知道初夏听到过班主任和任课老师的闲聊。

“清明是个好苗子,该去上普高、上一中肯定没问题!”

“是啊,要是好好努把力,这孩子以后有一定有机会考取名牌大学。”

清明更不知道,从那以后,初夏就打定了主意一定要上普高,而且要跟清明一样上一中。填报志愿时她背着妈妈填了一中,等到志愿表上交,无法再行更改时,她才跟她妈说实话,气得妈妈一个月没理她。

结果,他们俩都如愿以偿,却分道扬镳。

“你不是要上卫校的吗?”

“班主任说你要上一中的?”

看了对方的录取通知书后,两人异口同声的诘问对方。不在一个学校也就罢了,最可恼的还在于清明考取的卫校在外地,初夏考取的却是本市的一中。

沮丧归沮丧,事已至此,两人也只好各整行装,清明走的时候初夏去送他。一路上两人一直默然不语,直到车要走时,他才推开车窗对着窗外的初夏喊了句:“你等我!”

初夏一时不解何意?待要再细细问询时,清明的车已经开出老远。

中专的三年里,写信、寄信、盼回信,成了清明除上课之外的全部内容,他太不习惯身边没有初夏的日子。总有许多的事情想要和初夏分享,说他的不适应、说他的想念、还说他们的从前,他觉得他们之间有仿佛永远都说不完的过去。每当学期终结的时候,清明都会背起行囊直奔初夏的学校。他会在整个假期寸步不离初夏的左右,哪怕是初夏和同学一起去参加假期活动,他也必定死乞白赖的跟去。如此一来,初夏所有的高中同学就人人皆知,她有个两小无猜的“竹马”了。

7

初夏考入财经学院时,清明也对口升入了医学院继续学医,他们终于又到了同一个城市,虽然两所学校隔了几乎整整一个市区的距离。初夏却一直觉得,如果不是清明再一次遇见林雪臻,她和清明也许早就顺理成章地牵手。

林雪臻中学毕业后考入艺校的声乐班,后来又升入音乐学院。巧的是林雪臻的音乐学院就在医学院隔壁。清明是被同学拉着去音乐学院的,因为同学的漂亮老乡在音乐学院。他陪着同学在音乐学院的女生宿舍下叫着“黎小雪”时,出来应答的却是林雪臻。原来那叫黎小雪的女生不在,林雪臻却是她的室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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